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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省律师协会会长于宁杰给新律师的几点建议
发布日期:2020-05-25 信息来源:管理员 作者:

各位学员:

大家好!2020年度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培训班今天开班。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培训采取全网络授课的形式举行,这是福建律师行业发展史上第一次。网络课堂限制了我们面对面的沟通交流,却使我们有了更丰富的课程选择并可以反复学习,希望这期培训能成为大家职业生涯中一段珍贵而独特的记忆,而不是遗憾。完成这次培训并通过考核的学员即将持证执业,一批行业新人站在律师职业门前,我们需要作些什么准备?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问题,也是培训学习的重点。我为培训班授课已超过十个年头并多次参加“新老律师面对面”交流活动,疫情当前,权且用这篇书面讲话完成开班仪式,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执业30年的老律师和业内学长,与诸位交流心得,为即将开始执业的新律师提些建议,作些嘱咐。


一、要具备职业理想和职业精神,做好敬业奉献的准备

《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条开宗明义,“本法所称律师,是指依法取得律师执业证书,接受委托或者指定,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律师应当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阐述了我国律师的法律属性和法定职责。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央提出:“律师制度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司法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国家法治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律师队伍是落实依法治国基本方略、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重要力量,是社会主义法治工作队伍的重要组成部分。”进一步明确律师的政治定位,预示着律师必将在未来的政治、经济、社会生活舞台上展现出多姿多彩、举足轻重的一面,发挥其越来越多的作用。江平教授所说“律师兴则法治兴”,甚至可以进一步说律师兴则国家兴并不为过。

2019年是中国律师制度恢复重建40年,中国律师紧随改革开发的步伐迅猛发展,人数已过46万。按照司法部的规划,2022年全国律师将达到62万人。我省目前律师总数13781人,相比较2012年底的6875人,在七年多的时间里翻了一番,业务领域日益扩大。另一方面,法律服务市场化早已成型,律师行业内竞争态势严峻,以福州为例,2019年律师人均收费不足40万元,高学历的律师并非高收入的行业。而宽进严出的准入模式使得执业年限较短的律师占比冲高,有的对律师伦理和执业纪律不甚了了,有的面对执业环境的困扰心生迷茫,仅将律师职业作为就业和谋生手段的也不乏其人。这与我们的行业初心和使命不符,也加剧了一部分新律师面临的发展甚至生存压力,“我太难了”这个网络热词在业内也有很高的使用频率。

强调职业理想,坚持行业信念,很必要,也很重要。司法部提出“努力建设一支政治坚定、业务精湛、维护正义、恪守诚信的高素质律师队伍”,我理解其中的“政治坚定”,首先是要有坚定的政治信念,同时还要具备强烈的职业理想和职业精神,坚持做一个好律师的信念,坚持好好做律师的信念。

美国著名法律人罗伯特·N·威尔金在《法律职业的精神》一书中说到:“精神的东西,会按精神的方式进行,而获得这一精神最好的办法就是崇尚它,只有崇尚才能根植于心,为灵魂所拥有。”该书中文译者、中华全国律师协会会长王俊峰在译本后记中谈到:“律师职业精神的本质就是崇尚法律,以专业奉献和牺牲之精神去追求公平正义。一个充满这种精神的法律人决不会迷失在自己或客户的私利之中,一个具有这种法律职业精神的群体也一定能在社会发展的伟大时刻凸显自己的独特价值和意义。”对于律师应该具备的职业理想和职业精神,我个人归纳是“信仰法治、追求正义、崇尚理性、社会责任”。大家选择律师这个行业,就要充分认识律师职业的使命担当,从内心深处真正信仰法治,自觉维护法律权威;把公平正义作为价值追求,严守职业道德,坚守职业尊荣,体现出高尚人格,有“现代法律职业伦理之父”美誉的门罗·弗里德曼曾说“一位律师永远不应该做一位绅士不会去做的事”,这对于划定我们的执业底线是有益的;“法律是没有激情的理性”,一个合格的律师要坚持用法律理性约束自己的职业和社会言行,管控好执业风险;承担公民义务,奉献社会公益,切实履行好社会责任。取法乎上,仅得其中,只有对职业理想的坚守和追求,才能保证执业之路行正致远。


二、要具备职业人的知识和技能,做好持续学习的准备

法律职业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种可称为专业的职业。虽然关于律师属性还存在着争论,但律师以法律服务为业这一职业特征还是公认的,律师作为专业人士,服务社会和发展自我的基本资源就是法律知识和专业技能。这一职业特征决定了律师必须成为法律专家。前耶鲁大学法学院院长安索尼·T·克罗曼在《迷失的律师》中写道:“法律是他们的长项,没有其他人可以声称能有与律师一样多的法律知识。”专业性是律师职业生存的保证,也是律师职业赢得社会尊重、提升社会地位的资本。不论是罗马智者关于善和正义的价值取向,还是中国先贤关于定分止争的功能定位,法律都是一门逻辑严密而又注重实践的科学。随着经济社会发展,当事人对律师专业知识的依赖度越来越高,律师发挥作用的空间也越来越大,现实对律师应具备的知识结构和专业技能要求也越来越高。当今的律师行业,已经没有不需要专家的业务领域。比如,刑事辩护和民事代理被视为律师行业的传统业务,但近年来刑事新罪名的猛增已经使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律师手足无措,民事代理不仅实体问题越来越复杂,程序规则的演变也常常让人应接不暇。当下,在全国律师苦读“九民纪要”和证据规则的热潮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即将颁行,业内所谓“专业选得好,年年像高考”并非只是笑谈。通过实习,大家应该意识到熟读法律并不等于精通法律,更不等于业务精湛。当下的行业竞争中除了男女律师,还加入了熟读法律的机器人,大量瓜分那些相对简单、需要重复劳动的法律服务。我参加过剑桥大学的一个培训,教授们把法律服务划分为标准化、定制化、专长驱动和复杂艰深四个等级。现在看来,标准化业务空间将越来越小,而这以往恰恰是新律师成长的基础业务。在这样的背景下,专业能力低弱的律师不仅与潜力巨大的新型业务无缘,而且连办理传统业务的机会也越来越少,法律服务的蛋糕越做越大,而他们的份额却越来越小。

幸运的是人工智能产品并不能完全模仿人类思维、替代人类思考。律师行业不是提供法律知识而是提供法律服务,法律知识不是力量,利用法律知识解决问题的能力才是力量。这让我们切实感知到独特的法律思维和突出的实践能力不仅是律师行业的竞争之道,而且是立身之本。老律师要快速更新,新律师则被强制升级。只有走专家型道路,精通法律、了解社会、体察民情,不断提升自己在某个领域乃至某些领域的专业技能,才可能在与同行甚至机器的竞争中赢得生存空间,而不是被其淘汰、反噬。

律师职业的高度专业性、复杂性,决定了这是一个需要终生学习的职业,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公元五世纪罗马共和国第一批律师产生就有资格考试,各现代国家都建立有律师实习制度。经过长期探索实践,我国律师行业也逐步建立并优化形成了一整套学习、考核机制,福建省律师协会也制定了相应规则。律师是专业人士,律师执业关乎公平正义和社情民生,律师协会是律师行业自律管理组织,律师实习和考核制度对保证新律师具备基本的职业伦理和技能是非常必要的,应当不断地加强和完善,而不能流于形式。

学而优方可为人师。不管是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还是实习培训结业考试,都只是迈过律师职业门槛。我赞同这样的说法,律师职业本身就是由法官、当事人等综合打分的一系列无休止的考试,律师执业时间越长,需要学习的东西就越多,需要应对的考试就越残酷。法律思维是独特的,既强调尊重逻辑,又需要丰富的经验。在成文法的中国,没有逻辑就谈不上法律知识,离开经验则无法正确地适用法律。我们必须具备持续学习的习惯和能力,既要熟读有字之书,又要精研无字之书, 坚持“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实践“知行合一”,不断地丰富知识提高技能,才能满足需求,走向卓越。


三、要具备律师应有的形象和气质,做好规范自律的准备

形象是指外界对一个人外在的印象和评价,气质则是其人风格和气度的体现,是一个人内在人格外化魅力的升华。律师是与人打交道的职业,服务的是形形色色的社会大众,其形象和气质直接决定着社会对律师本人乃至律师行业的整体判断。心理学上有个名词叫“首因效应”,就是说人们根据最初获得的信息所形成的印象不易改变,甚至会左右对后来获得的新信息的解释,也就是先入为主。律师职业要求我们十分重视形象的塑造和气质的培养,有人说,“一位连个人形象都管不好的律师,如何管好当事人的财富和人生?”想来不无道理。

律师职业形象从外在看,要有端庄的仪表,做到仪容整洁,服饰得体,举止优雅、庄重沉稳。律师职业形象的内在反映,就是高尚的职业道德,诚信的工作作风,熟练的业务技能,练达的处世方法。这种内在形象,体现在我们对职业道德、职业伦理的敬畏,对法律、对当事人、对司法人员的尊重,对法律规则了然于胸,对案件事实鞭辟入里,还应该体现在我们具有公义、担当、有作为的道德底蕴,能够在工作中综合法律、社会知识和经验,最大限度维护当事人合法利益,追求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

个人职业形象的塑造,既是相由心生的外化,也是点滴汇聚的积淀。希望大家以“三省吾身”之法,从日常小事做起,坚持勤勉自律,规范执业,健康生活,忠厚待人,公道处事,成为一位受人信赖和尊重的“高颜值”律师。


各位学员,省律协深知青年律师关乎着行业的未来,始终关心着全省青年律师的健康成长,我们已经注意到新律师在入职伊始所面临的工作和生活困难,关注着新冠肺炎疫情对行业特别是对青年律师造成的负面影响。今年二月省律协及时下发通知帮扶青年律师,今后还会采取更多举措促进青年律师健康成长和行业发展。也希望大家耐得住事业起步的寂寞,经得起行业竞争的考验,仰望星空,脚踏实地,成长为有理想、有情怀、有能力、有作为的优秀律师。

文不尽意,落笔忘言,祝愿大家学有所获,未来的律师之路顺畅高远。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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